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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之下,精酿酒吧老板都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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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多月前,精酿酒吧的老板们把手头的大部分资金,都换成了假期要用的酒水。由于今年春节比往年早了不少,很多人几乎是争先恐后地从经销商手上采购热销的产品。因为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在春节假期期间,平时生意再烂的酒吧都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尤其是在除夕之夜,随着近几年的“年味”越来越弱,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乎看不看春晚,吃完年夜饭就出发前往酒吧,生怕人多没位置,跟那些一年只能在春节期间才能碰到的老友们痛痛快快地喝上一轮,才是他们的“春节联欢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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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把这个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春节彻底笼罩在恐慌的阴影之中。我的记忆里第一次出现了大年初一大街上空无一人的场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从1月22日开始,全国各地的酒吧老板开始陆续收到政府通知:出于防疫需要,要求做好场地管理,停止对外营业。一场全国性的关店潮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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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状病毒给我们这个时代颁布了一纸“禁酒令”,原本生怕不够卖的酒成了让人最头疼的烫手山芋,无法开张又面临着房租、员工工资的压力,还有些老板本身就背负商业贷款,现金流的断裂就在眼前。
而 2020 年本来会是什么样的呢?作为四年一遇,欧洲杯、奥运会接踵而至的体育赛事大年。酒吧老板们个个摩拳擦掌,做好了大赚一笔的准备,没想到不仅没赚到钱,还要血亏一笔。更可怕的是疫情何时过去,谁都给不出一个确切答案。比起关店命令,这次的疫情可能在精神方面的影响更为深远,看不见摸不着又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在每个人心里造成的阴影无法估量,疫情结束之后多久能克服对公众场合的恐惧?还有疫情造成的客观的经济损失,大众多久能恢复到之前的消费状态?谁都说不准。
而你如果要问精酿酒吧老板们如何避险?如果度过这个特别寒冷的寒冬?我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我所熟悉的精酿酒吧老板,基本都是一群可爱又乐观的人,大部分投身这个人行业的人都不是为了赚大钱,而是真的只为了喜爱。所以他们也很少从经济角度仔细计算开店的收益,只要日子还过得下去,按自己意愿而活就行。 清代张君寿有首咏打渔人的诗,我觉得用来形容酒吧老板们的生活也很贴切: 郎提鱼网截江围,妾把长竿守钓矶。满载舫鱼都换酒,斜风细雨又空归。
这种行为作风在平时可以称之为潇洒,有种古代游侠的味道,也是很多老板的魅力来源之一。许多精酿酒吧老板尚未成家,平时赚多少花多少,没有多少积蓄。所以你很难指望这帮人有什么风险管理、控制意识,尤其是在这么极端的突发情况下。他们就像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衣不蔽体地置身在冬夜之中。当然性格活跃的酒吧老板们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他们有各自度过疫情的方式方法,就像小女孩一根根地划亮手中的火柴,我们和其中的几位聊了聊,可能对其他酒吧老板们如何度过这段时间有一点启示:
湖南长沙 - 有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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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的三天,正在搬酒的“有哈数”老板阿樵收到了一条来自民警的短信——“务必停止对外营业”。在娱乐之都长沙,每年的春节档都让他忙到脑壳发昏。这次被迫停业,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一口气,“忙活了好几个春节,终于有一次可以休息下了。”
这种轻松的感觉没有持续几天,作为四家小酒馆的大当家,算过账之后他就开始惆怅起来,时间成了最大的敌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刚酿好的几百升酒要面临保质期的到来,房租和工资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而未来还是如此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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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樵把店门一关,开始了自己的外卖业务,骑着他心爱的 vespa 摩托车,穿行在长沙的大街小巷中,弄清楚了长沙各大小区的位置。他基本都是放下酒就走,但有一个顾客可能是在家里快憋疯了,居然让阿樵留下来陪他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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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都是喝你调的,今天我给你调杯鸡尾酒吧。”
阿樵看着这位戴着口罩、手套开始调酒的老哥,眼泪都快出来了。感觉自己像一只小白鼠,正在看着化学实验室的科学家在调制新药。然后他喝了一杯这辈子喝过最诡异而又特别温暖的 dry mart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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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消毒,全力发展外卖业务。以前的外卖业务只是大部分酒吧生意的锦上添花,那现在它已经成为了救命稻草。比起红酒、威士忌和鸡尾酒,啤酒有着保质期较短的劣势,却也有易拉罐和瓶子更容易配送、消费习惯更常见的优势。一些生啤店也可以用机器灌装易拉罐的方式消化库存。据我们了解,很多酒客的消费需求依然存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喝点酒时间更好过,而嘴早就喝刁了的他们,是无法再接受那些大绿棒子的。网店购买派送极不方便的现在,社区附近酒吧的外送就成了首选,酒吧如果能推出一些优惠和其他有趣的活动,还是有一定的动销——能卖多少卖多少,活下来才最重要。

重庆-立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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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吞是一家很特别的店,开在一个江湖气这么重的城市,却处处透露着日式的精致。小朝也是一个很特别的老板,每次为胡来的活动都能做出很别致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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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细节你都能看出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决定了做什么事就要做到最好,作为一个精酿酒吧老板,这种风格也让他觉得每天都很累。一睁眼就忍不住想店铺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有哪些产品可以引进,有哪些营销宣传工作可以做。

整个酒吧停摆的时间,对小朝像是一场修行。在疫情来临之时,你想什么都没用,还不如不去想。于是此时此刻,他反而并不焦虑,比平时更加放松,除了同样跑跑外卖之外,他的很多时间都用来阅读。那些平时啃不下来的大部头酿酒资料,终于有时间仔细阅读,他也开始翻阅很多与酒和行业无关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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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个新年,小朝特地酿了一批新酒,但现在店关了,也就没了原本的销路。他赶紧通过关系采购到了一批易拉罐,然后就这么一听一听地慢慢卖给老客户,虽然出货慢,但是他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因为在当下这种慢节奏的生活里,他能倾听到更多来自客户的声音,也有大把空余的时间可以进行思考和自我提升。总之,这段日子,他是没打算让自己“慢”下来。


提升自我。疫情的阴霾终将过去,那时候你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会怎样重新开始生活?现在有的是时间,各位老板可以好好想想这些问题。去年有很多仅仅因为喜欢喝精酿就冲动开店的人,这段时间是自我充电、深化学习业务知识的最好时机,毕竟在这波灾情之下,行业难免会失去一批从业者,当洗牌开始机遇来临的时候希望你是做好准备的那个人。毕竟每个人能对疫情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做好自己。

安徽芜湖-铁盒精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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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推送中已经出现很多次的芜湖铁盒精酿老板老肖,经常和我们分享他生活中的点滴,在疫情发生后的某一天0点,他突然在群里和我们说,“感谢疫情,让我生平第一次哄儿子睡觉”。即将三岁的儿子睡着前,躺着他身边一直说,爸爸我爱你。
昼伏夜出是大多数酒吧老板的节奏,一年中能好好陪伴家人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老肖为例,每天回来的时候儿子已经睡下,自己起床的时候儿子已经去上学,放学的时候自己又去了店里。只有周末的时候可以带儿子玩玩,周末的店里客人又人满为患,得早早去招呼。这个解不开的循环死结,终于被这次疫情打破了。
老肖打趣地跟我们说,铁盒这几年,经历了被迫关店、又开店,新店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都准备在看新分店的地址了,却来了一拨疫情。以前每晚7点准时出现在店里开工的老肖,现在过着每天下午开着自己的车给客户们送酒,6点前准时回家陪儿子搭乐高的生活。生活有得有失,但也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感。



陪伴家人。起码你爱的、爱你的人都还在身边,这可能是你一辈子里和家人朝夕相处最长的时间,你原本所做的生意也好工作也好,一切也是为了他们。这种罕见的相依为命有时是在加深彼此的感情,却也有可能滋生平时不易察觉的矛盾,在家人身上多花点时间,珍惜这样的陪伴机会。

武汉-十八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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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很多人都非常关心身处这次疫情的风暴中心武汉的十八号酒馆情况怎么样了。在和主理人光头的电话通话中,我依然能感受他一贯的乐观和幽默。
2019 年是十八酒馆全面开花的一年,在酒吧运营上他们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每几个月就要新开一家酒吧,每一家店的生意还都非常不错。酒厂方面又推出了几款风味和易饮性兼具的爆款酒,主酿姜麒更是拿奖拿到手软。高歌猛进的十八号酒馆准备在新的一年大展拳脚,就这样和武汉一起被按了暂停键。
武汉封城之后,憋不住的光头买了一辆新的电瓶车,为了不添麻烦,他专挑没人的地方跑,拍下了很多这个城市不为人知的风景。平日忙碌的他其实没多少时间在武汉,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原来这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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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部分摄影作品

光头说,曾经为了更好地推广和销售,他想把十八精酿做成一个全国性品牌,去除一些身上太重的武汉地域元素。但经历过这次疫情,他的想法改变了。

“我爱这座城市,我要为它做点什么”。
疫情固然可怕,但光头更害怕的是疫情过后对这个城市的排斥和误解。望疫情过后,一切如初见。十八精酿希望通过自己的产品,能让别人一点点恢复对武汉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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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我把一部老片又看了一遍,结合当下的局势有了很多新的感悟。片名叫《迷雾》,由斯蒂芬金的小说改编,剧情是这样的,一座小镇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淹没,浓雾不仅遮天蔽日,而且暗藏危机,面目狰狞的不知名怪兽在不断猎食。男主一行人拼到弹尽粮绝,汽车的汽油也耗尽了,眼看迷雾即将吞没他们,为了免受折磨,男主用最后的子弹将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儿子一一打死,走下车准备送死。结果迷雾中开出一辆坦克,救援的军队到达了,一车车的居民被解救而出。 如今我们的生活很像电影的真实重现,精酿行业的从业人员身处迷雾之中,大家都觉得迷雾之后会窜出一头怪兽,但也可能开出一辆解救一切的坦克。就像“口红效应”一样,如果不是情况真实存在,有多少人会相信这样的理论?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口红的销量反而直线上升,“人们仍然有强烈的消费欲望,去购买相对价格比较低又非生活必须的替代性奢侈品“”。你想想精酿是不是完美符合这个定义?巴菲特老师教育我们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惧,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巴老师还说那些最好的生意,在开始的时候,从数字上看,几乎都会告诉你不要做。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短短的人生中我唯一想透的事情就是世界上大部分的难题我都想不透,从考试的大题到女孩的心思。所以多想也没用,不用盲目恐慌和盲目乐观,做好自己,等待迷雾散去,时间会给出答案——当然了,这个情形下,能做到盲目的乐观朋友,我敬你是条汉子。
如果这段时间里你觉得三观被颠覆,世界怎么会这么糟糕,那是因为它本来就是这么糟糕;如果你觉得怎么会有如此愚昧和邪恶的人,那是因为本来就有这么多愚昧和邪恶的人。平常的你大多时间沐浴在阳光里,而这些平时忽略的阴暗面在这段时间集中地、频繁地让你看见。
我们的父辈经历了动乱,我们的祖辈经历了战乱。翻一翻历史你就会发现,在我们这代人之前,能生逢盛世,平安过一辈子的人,反倒是少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嘛。这场疫情就是我们这代人需要经历的磨难,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它虽然足够糟糕,但并没有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我对这个世界还是无可救药地乐观,一切总会好的。如果真要说一句鼓励的话,我想来想去,还是一句略显老土的话最合适:Keep calm ,and carry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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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英国政府用于鼓舞民众的口号,二战打了6年,伤亡 7000 万人;美国的禁酒令持续了 13 年,期间酒厂数量从 1400 家断崖式下降到 160 家。现在的疫情对于酒吧来说,并没有比战争和政府禁令来得更具毁灭性。而我国的线上消费和物流系统都走在了世界的最前列,已经非常成熟,足不出户也能得到基础的生活保障。
这句话也要送给我们自己,作为进口商,唇亡齿寒,精酿酒吧的日子不好过,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们在去年年底就已经跟国外酒厂做好了第一季度的采购,正飘在海洋上的货柜简直是一道道催命符。更不用说那些囤积了几百万的库存的精酿经销们。但这个行业是不会消亡的,因为我们最擅长的,不就是坚持吗?
最后,我想用另一篇推文《如果你恨一个人,就让他去开一家精酿酒吧》的开篇语作为结尾:
精酿事业很美好,值得我们奋斗
我只同意后半句
欢迎留言和我们分享你的“疫情生活”。Always remember,keep calm and carry on, my friends.
——我不是懒,我只是懒得签名而已。PS:汽泡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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