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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马大叔:为胖虎成功维权,真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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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先认识胖虎,才知道不二马大叔的。
 
疫情间的春节,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胖虎慰藉了心灵。但火了的胖虎,马上就引来了一场版权之争。“被控抄袭”的马大叔说,开始想忍的,但受不了阴阳怪气的评论,用一篇长帖把自己的创作经历清清楚楚地讲述出来,回击了之后,“还真挺爽的”。
 
联系马大叔采访时,他“空想造物”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问,有摄影记者吗?我说有,但随意就好。没想到,他当真了。穿着家居大短裤来开门的马大叔,还真的有点胖虎那种好笑又好气的萌。
 
马大叔的客厅,就是他的工作室,桌上散乱地摆着创作所需的纸笔、iPad,还有3D打印出的各种手办。他的猫,听到陌生人的声音,跳上了床,把整个身子埋在了被子里。
 
佛系。采访结束后,摄影师跟我谈起感受时说。没错,初看起来确实很佛系,但我总觉得,他的佛系并不是洞明世界后的淡然,而是努力活出本真的坦然。他想让胖虎给读者们带去欢乐,但也不讳言胖虎的收益现在还没有到手;他回答问题,但也时不时询问记者这个行业的相关问题。他把这场采访真正当成了一次聊天,而这,多符合我们的定位。

不二马大叔。于多 摄

环球:不二这个名字是有禅意吗?

不二马大叔:没有,年轻时候比较中二,其实当时还没有中二这个词,但就觉得咱要独一无二一点,要不一样。

我最开始在《幽默大师》《生活资讯》上发表作品时用的是本名马千里。后来有篇文章,写邓小平见过一个小朋友就是叫马千里(注:《乐山日报》刊登的《乐山情缘》里写到:下到清音阁,不少游人向小平一行致意问好。一位3岁小女孩大声喊道:“爷爷好,爷爷好!”小平高兴地抱起她:“叫啥子名字?”“我叫马千里。”),好多读者就问我是不是就是那个马千里。我就觉得自己的名字还不够特别,就想改个名儿,想来想去又不能改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所以还得带一个马,最后就叫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结果后来每次要解释这个名字,比解释邓小平那事儿还麻烦。
 
环球:一开始就叫自己大叔吗?

不二马大叔:没有,以前叫不二马本人之类的,还有叫过小马哥,30岁以后才叫大叔。
 
环球:家就是工作室吗?

不二马大叔:对,所以疫情对我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环球:规划自己的工作吗?

不二马大叔:不怎么规划吧。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进度太慢了,第二天就列表按计划工作。但不可能把列表上的全部做完,五项能做完三项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奖励自己了。
 
环球:怎么奖励?

不二马大叔:就是晚上可以歇着了,不想别的了,就这样。


环球:胖虎这个形象怎么琢磨出来的吗?

不二马大叔:我是2017年的2月开始画的。那时在微博上看到个图片,讲东北动物园的老虎喂的太肥了,因此产生了灵感,画了一组胖虎,一共画了9张,有7张参考那些老虎的照片,有2张是自己发挥的。后面也陆续画一点,加个小老虎啥的,去年又做了个微信表情包。一直也不怎么火,今年春节期间又加了点国画风,突然就火了,可能是因为疫情期间大家太无聊了,喜欢看这些吧。
 
环球:火了就有碰瓷儿的?

不二马大叔: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发了一个春节期间画的胖虎,底下有一个粉丝说你这是抄某某的,我就去这个某某的微博看了一下,觉得这不算什么啊,就跟这个粉丝解释了一下,然后就丢下了。也不知道他是受了谁的煽动,总之他觉得很气愤,说我是抄他的。我觉得如果转发了他的东西,其实是帮他做宣传吧,就只是生闷气,不理他。后来这个事儿越来越大,我就发了一个长帖,一条条地回应,说个清楚。我开始时也没有底,后来发现粉丝们还是有统一的评判标准的,后来这个某某也就偃旗息鼓了。

长帖发完了以后,心里还是很爽的。


环球:你创作的作品大多是动物?

不二马大叔:对啊,我打小就喜欢动物,但又不可能啥都养。我就模仿,我爸妈都记得我小时候在床上学大猩猩。小时候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动物世界》。

我不喜欢猴子,觉得它挺讨人嫌的,就是因为他太像人了,有一些小心机。但猿类挺好,其实它们就是不那么聪明的猴子,像大猩猩、红毛猩猩、长臂猿、狒狒之类的,长得比较古怪,挺好玩儿。

我看过一个新闻,有个父亲是卡车司机,为了逗孩子开心,穿一件芭蕾舞裙,每到一个地方,就拍照给孩子。这就是成年男性的反差萌,有时候觉得很幼稚,但又很挺可爱。在我眼里,大猩猩也是这样。

我开始创作大猩猩手办的时候正处于低谷期,2015年左右,那时没什么别的事情,就学三维软件,因为是要学习,所以在上面磨的时间特别长。第一个3D打印出来之后,感觉太好了,觉得那肯定有很多人拿到这个东西后感觉应该也很好。所以我就想把它做出来卖一卖。最后做了100个,非常有诚意,每个都签了名,还有收藏证书,就怕卖不出去。但效果还挺好的,都卖出去了,可能也是因为微博吧,当时微博上我有7万多粉丝。

那几年也是我认知更新升级的时候。原来画画的人都不好意思谈钱,都要以物易物,后来因为大猩猩,还有一些别的事,突破了心理防线。我自己做手办,我老婆包装,卖188元一个。其实我刚大学毕业就想开玩具店,但没有人给我加工,因为工厂都是接外贸大单的,结果到2015年左右,是盲盒类文创产品要火的开始,运气比较好,正好赶上了这个时候。

环球:现在盲盒有点泛滥了。

不二马大叔:对,感觉已经火过头了。我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呀,像中国台湾、日本,都有这种文创火爆的一个时期,但好像是有一个封顶,到了这个封顶就没有什么设计上的改进空间了。潮流什么的也很快就过去了。以后不知道是不是要拼技术?

我昨天还在想我们能不能做可降解的玩具,比如玩具如果不喜欢了,是在二级市场卖呢,还是就扔垃圾桶了呢?
 
环球:你出生军人家庭,父母支持你画画吗?

不二马大叔:不怎么支持。考大学之前还是懵逼的,不知道社会是怎么回事儿,是父母做主选的建筑设计专业,我觉得这个专业也应该可以学学画图什么的。但到现在还是头疼,很少画房子,也没有一天去给人家做过建筑设计。

我大学期间就已经开始漫画连载了,大学过程中还想直接退学,就画漫画得了,干嘛要做那种设计课题的作业,好无聊啊。

不二马大叔连载的第一个长篇漫画《不破小子》

环球:现在父母还不支持吗?

不二马大叔:改观了,反正有成绩他们就高兴。父母就是担心你过得好不好,只要成绩还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挣得比他们多了,证明自己对了就行。
 
环球:据说你的第一个编辑,是大学同学的妈妈的同学的儿子的女朋友的实习单位的编辑?你说过自己是凭运气出道的?

不二马大叔:嗯,我觉得就是运气吧。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们可能就是阴差阳错地没有运气,或者说跟他的运气不匹配。之前我有个老师做动画工作室,有一个画画的特别出色,我觉得他比日本漫画家画得还好,但老师那儿的环境可能就是与他无法匹配,后来他在北京混了两年就回老家了,去一个国营单位出黑板报了。反正各方面的条件缺了一个,就成不了。
 
环球:那你觉得自己运气之外,才华分占了多少?

不二马大叔:其实做个不恰当的比喻,成名就像感染新冠肺炎一样,你只有条件全具备了,才能感染上。所以才华肯定也是成名的条件之一,没有才华,运气来了也抓不住。

我觉得就是喜欢吧,假如这个事儿不赚钱,我也能赚到一些开心。只要喜欢这个东西,它就自动产生多巴胺,就会不停地去画。
 
环球:把这个爱好当工作,会有特别烦的时候吗?

不二马大叔:会呀,现在就特别烦,所以我的作品没有超过两年的。以前连载漫画的时候,一年多就烦了,就赶紧想结尾。像《海贼王》那样一辈子就一个作品的,我无法想象。
 
环球:那胖虎之后还有啥在构思的作品?

不二马大叔:我还挺喜欢幻想生物的,也是卖萌嘛。就是科幻类型的推衍生物,设想某个环境,把生物在其中的特性、饮食和活动方式等等都推衍出来。我工作室叫空想造物,也想过做这类东西,但确实不好卖。

 不二马大叔工作室的各种小物件。于多 摄

环球:工作室的主要盈利点是什么?

不二马大叔:就是卖玩具呗,没有别的。以前在纸质媒体画画,还有稿费的,就像人家拿工资吧,但是后来就跟不上人家基本工资的增长速度了。
 
环球:现在画漫画的人很多,怎么才能火呢?

不二马大叔:现在不画漫画,反而能火。我曾加入一个漫画家的群,发现那个群每天的聊天记录是最多的,一打开就标注999(条未读信息)。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为什么不好好画画而拼命聊天儿呢?

我其实是失败的漫画家,所以“转行”去做玩具。我现在创作欲望已经没有以前强了,年纪大了吧。年纪大笑点就变高了,好多笑点看多了就比较不新鲜了,其实读者还是爱看的,但自己就没那个心情画了。遇不到很超凡脱俗的点就不太想画,导致我的作品不是特别多。
 
环球:平时跟粉丝在微博上聊天吗?

不二马大叔:不太聊,怕说错话。我就转发一个田园犬的微博,还有人骂我。
 
环球:不画画和做玩具,想干什么呢?

不二马大叔:就特别想去当饲养员,熊猫也行,小熊猫也行,养马,照顾浣熊啥的,就动物园那种比较萌的动物的饲养员。我去哪儿玩都是先去动物园,我老婆都无语了。
 
环球:除了家里的这两只猫,你还养过什么?

不二马大叔:狗、兔子、鹦鹉、乌龟、热带鱼……花鸟市场有的差不多都养过。最近有点想养跳蛛,但怕被我家猫给吃了。
 
环球:漫画家要永葆童心吗?

不二马大叔:童心有就可以了,难的是弄清楚什么时候以童心面对,什么时候用成年人的心面对。
 
环球:现在还容易受其他漫画家的影响吗?

不二马大叔:我年轻的时候从日本漫画家鸟山明那里学到了很多,他那种搞笑方式,我特别喜欢。现在已经不太容易受影响了。十几岁时最容易受影响吧,所以你永远只觉得你那时候流行的歌好听。我现在就喜欢那种特别简化、随意的漫画。
 
环球:有想过老了以后的生活吗?

不二马大叔:不太敢想。我其实还挺发愁的。老人可能喜欢有人听他说话,有人拿他的意见当回事儿,觉得他是个有用的人,现在养老院好像都没做到,我想开个养老院,召集老人干活儿。(实习生冯韦隽、张媛媛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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